完整而不间断地钢琴演奏作品成为一些琴童难以达到的要求，甚至成为了一道屏障，阻碍着他们的学琴之路，以致于造成其思维上的梗阻、想象力的空白、心理上的胆怯、身体上的僵硬等诸多问题，很多儿童因此产生厌学心理而被迫停学。究其原因，大多是因为儿童在学习钢琴的过程中首先没有学会歌唱，其次更没有学会怎样用钢琴把优美的音乐表达出来。教师如何运用唱奏的方法，教会学生在演奏中达到流畅的感觉呢？笔者有以下几点建议。
首先，教师在每次教授新曲目时，要先用很慢的速度演奏给学生听，在进行了多次旋律听记练习之后（一般以2—3遍为宜），要求学生模唱出主旋律的音高，如果是多声部就要分别唱出每一个声部的旋律或和声主干音。和声主干音需要教师根据旋律很准确地为学生标出，教师也可选择在学生模唱主旋律音时，弹出其他声部的和声，训练多声部听知觉。可以不过分强调学生的音准，简化其他要求。教师示范的速度以学生能够适应的速度为准伴随奏出音高，要注意此时的演奏速度绝对不能超过学生视唱视奏的承受能力。随着学生音高的提高，逐步在节奏、节拍方面启发引导其做出乐谱的要求。教师对力度、速度、表情等符号标记要在第一遍示范时就演奏到位，以便为学生呈现出最完整的音乐形象，使其在第一遍准备开始演唱前有准确的听觉和视觉印象，并在听觉里有一个明确的钢琴形成的声音概念。这对儿童流畅地演奏，对其在大脑中的声音印象会起到重要的基础性作用。正如在马克·亚科波尼《天生爱科学——发现镜像神经元》中论述的：“模仿不但是最原始的学习，而且是一个强有力的学习机制”。
其次，就是让学生弹奏。开始几遍仍然要分手各自边唱边奏，以唱为主，尽量不要唱错do、rai、mi，根据学生的能力、音准，要求可适当放宽到其能够同时自如流畅地奏唱出乐谱为止；然后再启发提示节奏节拍的要求，速度以奏唱的承受能力为限，逐步将分手唱奏结合成自然的状态，教师可以采用奥尔夫教学法中的声势内容，使节奏训练变得有趣味性；最后再一步步分句、分段合手练习，合手的同时唱旋律声部、听和声部分，当达到自弹自唱的放松状态时，再进行全曲连贯性练习，要求每个乐句保持唱奏自如，唱奏的速度以琴童能够承受的速度进行，万不可急于求快。以此反复练习，就形成了学生从身体及心理上对新学作品唱奏同步的直接感受，流畅性成为学生的自我需求，保证课后会有一个练习目的和标准。钢琴家涅高兹精辟地论述道：“无论是对天资最差的，还是对天分极高的人来说，‘重复为学习之本’都是一条规律”。
再次，要唱奏出音乐的形象。比如小汤普森中的“小溪之歌”，以强表示距离近、以弱表示距离远，以和声的出现表示水流增大，最后的渐慢、渐弱表示小溪渐行渐远的感觉。唱奏的声音力度成为琴童内心音乐形象的追求，转换成弹琴的力度，保持歌唱的形象感觉，切不可毫无解说地让学生做出一个F或两个FF在力度上的奏唱，他们会按照老师的要求很单纯地用力弹唱，而不是感知到音乐需要的力度。在练习中如果学生有中断，不要马上批评，要给其讲音乐的形象，提示为什么小河的流水不能中断，是因为如果音乐中断了就像小河的水停下了的形象感觉。学生会在这个形象中去纠正自己停顿的错误。万不可“以音讲音”，使学生失去联想，在很长时间找不到连贯的想象。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再要求学生弹奏达到连贯就会非常困难。当学生形成惯性思维后，越是想不中断就越是容易中断，加之教师的批评训斥，导致其产生了恐惧心理。最终，学生的思维当中到这里已经没有音乐了，而是被大脑中的潜意识“不能错”所占据了，造成思维的梗阻。因此，培养学生唱奏形象的连贯性思维能力，对儿童的流畅性演奏同样至关重要。
另外，随着唱奏练习的深入以及学生自身唱奏能力的提升，教师可在教学中启发其唱奏出音乐的神韵，让其体验到音乐的美感。以小汤普森中的“太阳升起”为例，指导教师以缓慢的速度演奏，加上延音踏板的情景氛围帮助，让学生感受到了太阳升起时给人暖融融的温暖感。教师在学生感受到温暖感后，让其唱奏熟练每个声部后再加上踏板，右手旋律是太阳升起的形象，左手的和声加上踏板的延音使人们仿佛置身于大自然之中。教师也可用自弹自唱的声音包围学生整个的听觉神经，让其闭目倾听。当学生身心融入到音乐中时，速度和力度都会在心里自然生成一个标准：太阳是慢慢升起的，所以不能演奏得太快，结尾的部分是渐慢渐弱的，表示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普照大地，太阳非常远、天空无限大，一望无际，美轮美奂。因此，声音的强弱就是阳光的强弱，产生这种明确的画面审美感受之后，学生会在这样的感受和想象中进行自己的演奏，要中断反而成为不太容易的事情了。
最后，要进行唱奏表演程序性练习，以此专门练习学生的精力集中程度，让其不走神、保持音乐的流畅。当学生能够单独流畅演奏3首以上的小曲子时，将其合三为一，要求唱奏结合连贯演奏，不能停顿。通过坐姿准备、心里默唱第一个乐句、将手放到琴键上，开始演奏这几个环节训练学生进入演奏前的心理准备，要反复练习，每次重复都要提出新的要求，直至达到3首作品都能够唱奏自如。练习当中可以用“注意转移”的方式调整学生的注意力，保持其单位时间的精力集中度，依次循环往复数次，基本能够不间断演奏，以此达到练习的目的。与此同时，教师应根据与学生年龄匹配的注意力集中时间，将3首乐曲搭配在一起练习，这是对学生连续心理控制能力的锻炼和训练，使其在短时间内能够思维连贯、心理稳定、身体灵活和精神集中，让演奏完整的音乐作品成为学生的心理诉求、思维想象和美感追求，而不是所谓的坚持、强迫或忍耐。
流畅地演奏作品应该是学生对钢琴演奏的自然表露。学生在开始学琴阶段都有着强烈的心理需求和愿望，通过唱奏结合的练习，使音乐在其思维中形成一条连贯而流畅的线，而联想会使其有特别的成就感。通过歌唱，音乐中无限的遐想和幻觉会在儿童的审美心理中产生，对未知的好奇会驱使其学习钢琴演奏。通过唱奏训练，让钢琴成为学生身体歌唱的一部分。只要教师用科学、适当的唱奏方法进行引导，每个学生连贯演奏的愿望 都能实现。流畅的音乐作品会随着儿童天籁般的歌声与美妙的钢琴音乐飘落到每个辛勤教学的教师心里。
参考文献：
马可·亚科波尼.天生爱学样：发现镜像神经元.洪兰，译.台北：远流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09.
涅高兹.论钢琴表演艺术.汪启璋，吴佩华，译.北京：人民音乐出版社，1963.
李曙明.唱（奏）律概说.天津音乐学院学报，1999（3）.
李强.浅论唱奏的内涵与外延的协同性. 西北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4.
作者孙人君系中央音乐学院音乐教育学院09级在读生
孙尚武系中国石油大学（华东）胜利学院音乐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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